千栔

毫无底线杂食,安利有粮就吃
懒得万年不动,更新不知何时

【酒茨】阡途两端

*《酒茨肉林》合志内容

*现代灵异paro

*酒吞童子转世设定。大江敦久=酒吞童子

*其他式神阴阳师现代身份出没

*鬼女红叶与酒吞童子青梅竹马设定

*ooooooooooooooooc

*迷之烂尾,首次尝试阴阳师酒茨同人,因为个人原因不想继续





(一)

青年在手机铃声中把自己从棉被间挖出来,寻声将锲而不舍打扰他清梦的家伙应付过去,才不情愿地睁眼。天还未完全亮起,借助自然的微光能勉强看清屋内事物的线条,从窗户的缝隙能看到逐渐澄明的苍幕仍有几点星火闪烁,浸着夜晚凉意的风从半开的窗间涌进来。

——半开的窗?

青年总算知道了头疼不只是因为自己的少眠,他撑着额角坐起,有意蓄留的长发从青年肩窝垂落下去,棉被也随动作盘踞在他腰间,他皱着眉头轻啧一声甩甩头拍亮了床头的坐地灯。青年在昏黄的灯光中赤裸的上身坐直,有些润泽的光线映在他肌肉隆起的线条间,勾勒出修长有力的轮廓。他抬手将有些凌乱的发尾理顺到身后,垂眼以拇指食指捏着眼间的皮肉深深叹气,掀开被褥赤足踏在地毯上。

独居的青年有时不时打扫住所的习惯,绒毛铺就的地毯也格外舒适,青年勉强止住自己在地毯上摊平的愿望,走出了卧室。他在路过半开的窗扇时想把它随手关合,付诸行动时却颇费了些功夫,反倒被夜风吹得浑身发凉。青年惯于裸睡,家中还算暖和所以这几天他顶多套上了内裤。他关好窗后嘶气揉搓了胳膊一阵,将彷如浸骨的凉气驱散得七七八八后趿拉着拖鞋走向浴室,毫无遮掩地展现背肌与筋肉紧实的长腿。他动作极快地洗漱,还有人在等他,徘徊世间的鬼魂也在窃窃私语。

青年名叫大江敦久,曾在警察厅谋得不大不小的位置,最近因伤离开转而自己开了间侦探事务所。大江敦久状似常人地活了三十来年,年少时自觉天赋异禀似乎有主角命,然而这项天赋到现在只有少数人知道。

他能“见鬼”。

 

——去他妈的能见鬼。穿戴整齐的大江敦久往还很浓郁的晨雾间啐了一口,在雾气中有什么尖叫着消散,声音即轻,大江敦久见怪不怪神色如常。

不听不看不说就没有任何麻烦。

逝去的亡灵不该被自己窥探过往,未完的遗愿应由鬼使来终结。从幼时知晓自己见鬼之能的不知所措,到现在目睹那些异类消散在自己眼前的面不改色,大江敦久只以沉默应对。因此他假装自己没有看到犹在晨光间幽幽点亮的街灯投下的橙黄光圈外一晃而过的黑色巨镰与白色的招魂幡,诡异的寂静早已让大江敦久意识到自己又次闯入不该踏上的路途,湿冷的黑瘴一直追寻着他,却不知原因地只在他周围环绕。大江敦久屏住呼吸疾行很长一段路才又听到了人声,他感到有些晦气,神色不耐地抚上后颈——这是他的小动作——又猛地甩手轻啧一声。

清早的人影三三两两行迹匆匆,大江敦久迎着初阳升起的方位在街边站定。深秋的新日并不刺目,过于凉薄的空气毫不留情地夺走了其大部分的光芒与亮度,大江敦久抬眼盯了那团橙暖滚圆的光轮一阵,终于舍得移开视线眨眼来消除残留在眼底的光斑,笼罩他身周的浓雾总算在阳光下被蒸腾干净,大江敦久松了口气。

从幼年便能窥探另一世界的青年并不畏惧转头时忽现的无舌女鬼,也不害怕角落瑟缩团起的孩童幽灵,甚至不恐惧近日总在他身边浮现的黑白鬼使。恐怖电影常见的桥段无法让大江敦久粗大的神经受到丝毫的刺激,这些非人仅仅是一段记忆,一件未完的夙愿,一种几近习惯的职责。

“……”

未知的鬼魅在暗处朝他咧开了嘴,暗红浓稠的血从撕裂开来的所谓嘴角流淌而下。大将敦久惊觉有铃铛摇晃的声音由远而近,飘忽不定细听只觉有些诡异,像是铃铛被人拖拽在地上摇摆而行。

 

警察厅特殊事务科,是工作相当独立的一个部门,在这里的工作是不为人知的——或者说是不愿被人知晓的。与鬼神打交道是件极其危险的事,出于某种考虑,特殊事务科的全体人员都以代号相称。而大江敦久则利用自己的见鬼之能,充当特殊事务科的“眼”。

这一窝真真假假魑魅魍魉妖魔鬼怪挺吓人的。

大江敦久这样想着,朝将茶摆上矮桌的小妖怪笑了笑,那小妖明显受到精神方面的刺激,瞪大眼抬头瞅了他一眼,抱着黑木的托盘哒哒跑远。矮桌另侧的安倍晴明不加掩饰地嘲笑:“你吓到童女了。”

侦探有些讪讪地捧起了茶盏,矮桌旁由灵力催发得格外欢喜的樱花树从头顶探下枝来,深深浅浅的粉搭在眼前。开得极灿烂的樱花,藏匿在远山与薄雾间的圆月,站在几排灯笼间鸣声婉转的莺鸟。阴阳师另行开辟的空间似乎不会有季节晴雨昼夜的变换,自己少数被其邀请来的几次看到的都是相似的情景。

“你有故人来访,”银发的阴阳师敛了笑,合了纸扇收在掌间轻轻敲打,“他一直追寻着前世的你,你想不想见?”小桥处突然起了喧哗,在那边轻声叽叽喳喳的式神不知发现了什么,凑到一起抢夺,先前被他们送到溪流上的纸船随着水波摇摆,撞碎了圆月的倒影。大江敦久垂眼饮茶,等那些式神吵闹声远去才回道,“不想,”青年拒绝得干脆,“他想寻找的人早就找不到了。”

“我也对我前世是谁没有一点兴趣,”大江敦久接着说,他看着悄无声息搬运书卷的小纸片人,气息微小的式神很快抖着纸质的身子扭头回望他,“我是大江敦久。”

尚且年轻时的大江敦久也曾怀疑过自己的来历。见鬼的能力不是常人所有,遇到的那些鬼怪对自己更多的是尊敬,就连矮桌另侧端坐的阴阳师也态度微妙……但是他现在只是大江敦久。通体莹白的雀鸟从远处在盘旋飞来,恰好落在大江敦久搭上矮桌的手前,它往青年的指尖轻啄了几记,朝阴阳师的方向低叫了声就变为封薄薄的信札,悠悠飘下桌前被安倍晴明信手接住。风传递来钟声,阴阳师展开那札短讯,垂了眉眼而笑。

 

大江敦久其实生得一张相当俊俏的脸,再搭配上勤加锻炼的身形,应该是非常受女性欢迎的。“可惜眼神太凶悍,”青梅竹马的鬼女红叶说这话时凑近他眼前,用跟三尾狐逛街时新染的艳红指甲挑起大江敦久的下颔啧啧感叹。三尾狐在一旁吃吃地笑,侦探无言地任特殊事务科的女科员调戏,心说早知道今天只有这几位祖宗当班自己还不如留在安倍晴明那个老狐狸那喝茶。

姑获鸟路过他们那一群时瞟了好几眼,见到大江敦久眼神都死了才解围,“昨天科长收了个东西,现在在萤草那里,小久你要不要帮着看看?”大江敦久一叠声地答应,忙不迭地往走廊尽头的房间跑去。

萤草,据说是某医科大学的高材生,被科长荒川之主挖来特殊事务科当法医,小姑娘个子不高身体素质惊人心理素质逆天,面对妖魔鬼怪也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大杀四方。现在大杀四方的小姑娘规规矩矩地穿着白大褂站在一旁,之前把门打开时她还怯怯地朝大江敦久问好,私下的萤草丝毫没有工作时所传说的那样英勇,大江敦久看到这样的萤草时内心总是十分复杂的。

用来摆放那样东西的台子是毫无生气冷冰冰的铁质,大江敦久抬眼看时才来得及想到那似人非人的手爪特别眼熟,清早那阵总是纠缠他的铃铛声又来了,这次的声音清晰了许多,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地在他耳边此起彼伏。他似乎听到萤草在极远的地方尖叫,那搀扶着他的又是谁?在铃铛声间隐约有声音絮絮不休,大江敦久被吵得头疼,“……闭嘴。”他从紧闭的唇齿间挤出话来,然而那极轻的男声仍在继续,捂着双耳也无用,那声音顺着大江敦久的指缝钻进他的大脑,不休止地敲击着他的神经。

“吵死了,给本大爷闭嘴!”有谁突然大喝了一声,一瞬间那声音像是被捂住了嘴扼住了咽喉,丝毫声响都没有了。大江敦久仍闭着眼,他的头疼还没有缓解,鬼女红叶掐着他的脸问他傻了没,大江敦久侧了侧脸避开她的长指甲撇嘴回了句没有。

结果自然是大江敦久被清出了特殊事务科并要他好好休息,侦探站在特殊事务科门外有些粗暴地将略微凌乱的长发甩到身后,转身就对上了一双眼。那双眼全黑,巩膜偏偏是有些明亮的金色,大江敦久不动声色地后退,那金眼的大鬼神色茫然,右袖管空空荡荡连那鬼角都折断了一只。侦探正在心底啧啧,那大鬼却朝他伸出完好的左手来。

 

 

 

 

 

(二)

飘飘扬扬了半宿的雪在清晨停止,向天气屈服的大江敦久总算套上了睡衣,暂时跟在他身边的大鬼也让他捡回了些节操。那日与他对上视线的金瞳大鬼似乎缠上了大江敦久,在安倍晴明无可奈何地目光下他只得把那鬼领回了家。

“喂,茨木童子。”大江敦久吐掉嘴里的漱口水,叫那默然站立在窗边的大鬼,茨木童子朝着他的方向静静垂手而立,先前有些明亮的眼被半低的睫毛遮掩,对于侦探的话语毫无回应。大江敦久有些暴躁地关上洗手台的柜门,他直觉地认为那双眼内的神采应该是火热而骄傲的,而不是现在的茫然乖顺。

从昨日起他就在试图与这个安倍晴明口中的大鬼交流,可对方最多回望他一眼,又沉默不言地垂下头去。大江敦久咬着香烟把茨木童子从头瞪到脚,他突然觉得他身为侦探的信心有些受挫,这大鬼明明是能说话的,那天在特殊事务科的门外大江敦久清楚地听到茨木童子轻声念叨句什么,伸出完好的左手飞快地比了个手势,被萤草放在屋内的鬼手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大江敦久叼着烟想了片刻,决定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在侦探吞云吐雾时他也在观察着窗边的大鬼,从他本身无法探知什么,那么作为阴阳师的安倍晴明那里或许有突破口,就连“茨木童子”这一名字也是那老狐狸告诉他的。无论如何都要将茨木童子送去他应该在的地方,大江敦久在床边的烟灰缸摁灭了烟蒂,起身将窗户开了道缝隙透气,街道上有孩童在玩耍,嬉闹声也从窗缝透了进来,热火朝天的游戏似乎驱散了这帮孩子身体的寒冷,大江敦久盯着街边的雪人将长发高束,脖颈的肌肤失去长发的掩盖在寒风中泛起了鸡皮疙瘩,他缩起肩膀等这阵头皮发麻的战栗感过去,呯地关阖窗扇。

这场早至的大雪不同寻常。

 

这场早至的大雪不同寻常。

鬼女红叶裹紧风衣,将半张脸都埋在围巾细碎温暖的绒毛间,她活动活动缩在衣袖之中的手指,指甲蹭过略微冻僵的手掌肌肤仍能感到酥痒。鬼女红叶站立的地方是风口,极其猛烈的穿堂风将她的大衣下摆鼓动,她分辨出有几只小妖在昏暗处窃窃私语,这里确实是它们最喜爱的地方:楼房小窄逼仄,道边的街灯都蒙上层黑色的杂质,铁皮的垃圾箱底部被人翻开来,污水浸污了堆积的白雪。这片小区在繁花的都市里像是霓虹灯串坏了的那一个,也像是住在这里不愿搬离的老人,几近顽固地龟缩在这座城市略微边缘的地方,是平时鬼女红叶路过也不会注视的存在。她现在被气息吸引而来,空气间携夹着的瘴气恶意毫无遮掩,又有被雪稀释得极其浅淡的血腥气。所见的小妖完全不成气候,鬼女红叶顾忌的是在这条小巷深处的什么,小妖们的首领在她观察着它们时也在观察着她,她眯细眼盯了脚边低旋的瘴气一阵,悄无声息地踏进了面前的小巷。

鬼女红叶相似于大江敦久又不同于大江敦久,她从小便意识到自己是怎样的存在,顶着人皮的鬼魅混入人群也做得非常坦荡,进入特殊事务科后“鬼女红叶”这一代称正和她意。她很早便洞悉大江敦久的前世,在安倍晴明的提醒下默不作声地留在大江敦久身边观察,就连现在跟随在他身边的大鬼她也是知晓的。

鬼女红叶在一栋楼房前站定,她仰头望着楼顶不断膨胀起伏的黑色瘴气,有些闲闲地想着自己青梅竹马的近况。就算大江敦久前世是酒吞童子也无用,他今生只是有见鬼之能的普通人,过于与另个世界纠缠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不听不看不说就没有任何麻烦。

要建议晴明大人不要说出真相吗?

楼道的声控灯早就被人损坏,背向阳光的一面在白日也缺少光线,她朝黑暗中现行的妖魔扬起了笑。

 

茨木童子踏着初融的积雪在森林间穿行。这片的树木格外茂盛,如果是夏季,那么交叠的枝叶几乎会遮蔽从天穹倾洒而下的日光,极烈的光线仅能在茂密的草地间形成光斑。而在现在的季节,凭茨木童子的目力能看到枝杈间干枯枝草搭就的鸟窝,早已迁徙的雀鸟放弃了它们曾经的温巢,现下空空如也凝着冰雪。

平安京第二强的大鬼在携着冰雪的寒风中前行,他站定在半山腰的断坡处向下望,从他的位置可以看到人类的城市,灯火在每家每户盈盈升起。或许有人类的贵族在街道间悠悠驱牛车而行,月落日起之间就是人类的所谓生平。华宫广厦之间舞姬和歌而跃,阴冷茅屋莽夫燃了油灯叹息,几家欢喜几家愁俱是另个世界的故事了。茨木童子踏上鬼途之后甚少想起作为人类的过往,被人类不容的存在目光中有自己的骄傲,不久之前这骄傲的视线也落在了另一位的身上。

远山的钟声被曾纠缠过他的那群和尚之一缓缓敲响,从平安京彼端传递来只剩浅浅的余音,寒鸦站在落叶散尽的树丛顶端咕咕鸣叫,这些杂音显得此处的山野极静,昔日簌簌的声响似乎也因前夜的暴雪消弭。茨木童子在这片寂静中拾阶而上,过于宽大的袖摆拂落矮树的积雪。被吵扰的小妖发出独有的低细尖嚎,倒腾着短腿跑远了。

茨木童子来到那由金铁铸就的宫殿内,朝那赤红的身影高声招呼。

“吾友!”

再睁眼就是眼前的人类了。地府整日抱着锅的少女警告他,他的到来只会给大江敦久带去危难,曾经是鬼王的灵魂不知被孟婆的汤药清洗过多少次记忆,在大江敦久身上几乎看不到昔日最强大鬼的影子,曾经的酒吞童子无法与他再饮酒了。

茨木童子幽幽地叹息,“挚友啊……”

大江敦久有些丧气,他从安倍晴明那里没有问出什么,从阴阳师开辟的空间脱离后又被拽到特殊事务科研究最近的几起案件。在这座城市各处都发现了四处散落的动物尸块,大多都是看样子像是被冰冻后快速切割造成的,这几日的低温倒是没有导致尸体的腐坏。

“最开始小的也觉得是喜欢虐待宠物的人类干的,”被大江敦久抓来充当情报来源的铁鼠抓着斗笠,他们说话间突然起了风,脚踩铜钱的小妖几乎站不稳,大江敦久蹲下去为它挡住了风势,鼠妖放下了手中的拐杖捧着钵朝他作揖道谢,“可是小的前几日确实感到了黑瘴,怕是有什么厉害的同类被污染了。”那小妖临走前又加了句话,大江敦久因此被一口气堵在胸口,“请大人快些处理吧,小的们能生存到现下实属不易,无法与您这样的存在相比。”

大江敦久也感受到了那股瘴气,他顺着那黑瘴遥遥望去,能大致揣测出气息的来源。他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尘土,茨木童子从墙面浮现出来。

大江敦久:……

茨木童子侧头看了他一阵,“那女……你朋友就在那里,快去帮她。”

 

(三)

“疼疼疼!”大江敦久抢过源博雅手中的药罐,蹲在一边小心翼翼地往自己脸上涂药,末了又被疼得直嘶气。先前就说过,与神鬼打交道是相当危险的事,这次甚至有因安倍晴明拜托而来的源博雅出现,他们多少都有些挂彩,随源博雅而来的还有位老人家,自称惠比寿的式神随手插了面鲤鱼旗在特殊事务科价格不菲的大理石地板,科长荒川之主看着那片龟裂的地砖猛捶自己胸口。惠比寿朝他笑呵呵的表示要是不这样,红叶那小丫头就没得救咯。

大江敦久放好了药罐,倚着鲤鱼旗坐下,他知道惠比寿是治疗类型的式神,现在几乎整个特殊事务科都笼罩在鲤鱼旗的效力范围内,大江敦久觉得浑身的疼痛减缓了不少。他脚边的地板早些时候蹭上几抹鬼女红叶的血迹,现在色泽黯淡了下去,几近黑色。他有些怔愣地想起自己的青梅竹马从小就明艳张扬得像是山间肆意舞动的红枫,鬼女红叶确实适合红色,但是那血色终究太刺目了。

“小伙子,晴明大人有话想对你说。”老人家捻着白须,甚是和蔼的笑脸倒让人安心,“放心,你的小青梅没事。”

源博雅腾身跃起,大江敦久感到有股灵力由他那里散发,温温暖暖地从脚下将他包裹起来。

安倍晴明依然坐在樱花树下的矮桌一端等他,桌案多摆了碟饭团,色泽艳丽的鱼籽颗粒饱满,足以让人想象口感。大江敦久在另端盘膝而坐,他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黑瘴的恶臭和血腥气,他多少意识到这次的行动有些异常,先前源博雅给他所解释的雪女或是骨女——这次的魁首——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联想到最近在他身边频频出现的黑白鬼使,夜夜纠缠他的梦魇,以及……

“茨木童子。”安倍晴明抿了口茶,状似接了大江敦久的思绪道,阴阳师的巩膜是漂亮的冷蓝色,眼下一脸肃容更让人觉得冰冷,安倍晴明接着开口,“你知道他找的是谁吗?千百年来在尘世兜兜转转只为寻找挚友,被退治者所困被斩鬼刀所砍伤,甚至丢失记忆也不放弃。”

“他挚友是酒吞童子。”安倍晴明缓缓地阖眼复又睁开,“曾经的平安京鬼王,集结妖怪在大凉山修筑铁质宫殿,杀伐无数作恶多端。这是当时世人的评价,也是你的前世。”

大江敦久只觉喉咙发涩,他望见茨木童子从屋内踱了出来,那大鬼经方才一役寻回些许记忆,眉宇姿态间也剁了几分他仿佛熟悉的凛然傲气,茨木童子似有所感应,也将视线移了过来正对上他的,大江敦久浑身一震,攥紧了桌沿硬着心肠回答,“与我有什么关系?他要如何如何是他的做法。”他硬邦邦地丢出多年来安慰自身的话语,“我是大江敦久。”

“你倒是拎得清的。”银发的阴阳师将折扇放在桌边,大江敦久被安倍晴明和茨木童子盯得有些发憷,顺势低头看扇子,扇面由金粉描画了阴阳师的结印,在月光下莹莹泛光,他听到阴阳师说,“但是我要说的是茨木童子强闯奈何桥时损坏了结界,有不少黑瘴和恶鬼因此得以从地府逃脱,现世仍有不少妖怪藏匿,这些东西必定会对他们有影响。”

“今天的骨女和雪女也是如此?”

“没错。以后我会时常关注现世,如果有问题我会及时告知的。至于茨木童子嘛,”安倍晴明瞥了眼另边站立的大鬼,“暂且留在我这里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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